Friday, July 10, 2009

一切從家庭問題開始

村上龍在上世紀末本世紀初開始對繭居族的問題感興趣,所謂繭居族和我們所講的御宅族不同,他們是幾乎完全的足不出戶,甚至連房間也不願意踏出半步,極度抗拒與外界接觸。在港澳社會,我們過去談隱蔽靑年,說的就是繭居問題。到現在,隱蔽的已經不只是靑少年了,中壯年的隱蔽者大有人在。1999年,村上龍先以小說《共生蟲》探討了網絡和繭居問題。2001年,作者對“社會性繭居、親密伴侶暴力,以及珠寳設計和木匠現場工作”做了大量的資料搜集和訪談,完成了這本以現實為藍本,探討繭居族和家庭暴力成因的小說《最後家族》。

這小說書寫的是一個家族的破滅過程,卻也是得救的過程。村上龍傾向於鬆綁傳統家庭關係以保護人類更健康的精神世界,他說:“我有種預感,今後的家庭形態將會有所變化……夫婦和兩個小孩這種單純的標準家庭形態,已經在世界各地以種種形態顯現出崩壞的徵兆。”書名為《最後家族》,寫的是傳統日本業務員秀吉一家的情況。說是傳統,是因為中年者秀吉就是我們在大多數日劇所見的父親形象——家中的經濟命脈、家庭觀念極重、嚴肅、死板、生活單調、對孩子的要求高。村上龍把這個家族設定在秀吉的高壓之下,繼而大兒子因為無法達到父親的要求,逐漸對生命失去興趣成為隱蔽靑年、女兒決心要逃離家庭、妻子有了外遇。村上龍把書中的每一個人物都設定為主角,有他們各自的故事。在這個家庭的離解過程中,更多的蔽居者、精神病患者和家庭暴力受害者出場,訴說着社會上一個個不幸的故事。

村上龍把社會問題歸咎於家庭壓力。父母從各方面強迫孩子,要成為優秀的學生、要按父母的規定來選擇自己的前途和戀愛,這些都使孩子們喪失了活着的興趣。傳統的道德倫理強迫着夫妻,丈夫為了養家,拼命地工作,經常為生計問題感到困擾;妻子待在家裡百無聊賴地過活,越來越失去生氣。每一個家庭成員都以為自己在努力維繫着自己的家庭,卻不知道自己每天都活在高壓之下透不過氣,反而越發加速了家族的滅亡。

作為讀者,看這本書讓我覺得非常心痛,也極度壓抑。村上龍在書中用上一個很好例子,說被家庭逼瘋的人,就好像頑皮的小孩在不斷挑釁和凌辱小狗;小狗最初還是忍耐着的,一旦過了臨界點,便會瘋狂地向小孩反撲,置生死於度外。每一個家庭成員,有時候成為施虐者而不自知,唯有彼此放開手,讓家庭離開緊繃關係,每個人才能得救。關心和束縛有時是一線之差,這需要家庭成員一起取得平衡。而在沒法子的情況下,保持距離未嘗不是一個好的解決方法。但願透過閱讀這本書,能讓當父母的放下權威、讓當孩子的了解父母的痛苦,放開懷抱彼此諒解,那麼就不枉作者的一番心血了。

書名:最後家族
作者:村上龍
出版:大田出版
日期:2007年11月


發表於澳門日報:
http://www.macaodaily.com/html/2009-06/07/content_326629.htm

0 個意見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