告別黑心

見過鬼怕黑，那種恐懼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消除，甚至讓我們對某些東西徹底失望。在內地生活某遠房親戚，其村內曾有黑心話梅製造廠，她說話梅都是生蟲發臭的，放在一個大缸內用化學品浸泡一下，便立刻看起來雪白可口，而所用的那些化學品，刺眼兼夾惡臭無比。到黑心廠工作的工資特別高，正因為不少工人站著進工廠，但嗅那些化學品的時間一旦控制不好，結果便躺著出來。遠房親戚怕死，去過一次便不再到黑心廠去，她也發誓一輩子不吃話梅。她說，用聞多了都會死人的東西來弄的腐爛話梅，不吃死人才怪。

眾所周知很多國際品牌的貨品，都在中國內地生產，而今時今日很多衣物的製造成份，又多以人造纖維取代天然物料。現今流行用的聚酯、聚氨酯、聚丙烯腈等纖維，即便放在產品標籤上，我們也未必知道那些是甚麼。只是黑心產品的消息越多，我們越是讓人擔心這些纖維有一天被認為對人體有害。不是嗎？食品商如紅牛雀巢等品牌還不是曾被驗出了有害成份，我們怎能確保那些人造纖維，就絕對安全？何況假冒偽劣產品眾多且仿真度高，真假夾雜時，不是專家也難以分辨。為了皮膚不受害，我們買衣服還不得不逐處研究，眼看手摸鼻嗅（化學品味道重必然有詐），像法醫驗屍一樣全面檢查，不變成神經衰弱才怪。

六月，最讓人開心的事，是中國食品安全法正式實施。在六一兒童節那天，這是送給孩子們最好的禮物。黑心問題，比如毒食品、比如劣樓房，都是國家的奇恥大辱。相由心生，心是黑的，面子怎樣裝扮都不會可愛。嚴格執法比蓋掩真相更有效保護國體，食安法實施只是一小步。六月之後，但願我們有更多監管的法律予以嚴格執行，讓中國製造這標籤，不再與黑夜同在。

易建聯觀察

中國籃球員勇闖美國NBA，能夠真正成功的就只有姚明一人。最初很多人都把他的成功歸於其身高和天賦，那是他爸爸媽媽所賦予的。可是當我們對比那幾個未能成功擠身國際球星行列的NBA中國球員，便會發現姚明之所以能夠在國外站得住腳，後天的努力才是最重要的。

巴特爾和王治郅身體條件都很好，可是他們畢竟作為初代放洋的中國球員，在不少訪問中他們都談到了，語言能力不足讓他們無法適應美國的生活，融入球隊以及與教練隊員間的溝通也有困難，最終成就也只能如此。同時，巴王兩人在不少新聞事件中，皆暴露了他們性格上存在不少缺憾，比如孤僻和暴躁，無法做到面面俱到，與同伴好好相處，在球隊中的可塑性也自然有限。你又不是超級巨星，教練是不會花那麼多時間跟你做思想教育的。

到了這一代，易建聯和孫悅都被寄予厚望，他們語言基本能過關，也肯定比姚明剛到美國時更好。特別是易建聯，他的身體素質一直讓人們認為他是個可造之材，在美國肯定能有一番作為。但結果易建聯完成了兩個賽季，並沒有為我們帶來甚麼驚喜。是能把出一些好球，卻無法應對逆境，克服傷病困擾，並不斷提升技術。

每一個和姚明共處過的人，都說他平易近人，他願意與別人溝通和分享。可是易建聯似乎更傾向於巴特爾和王治郅的情況，剛進NBA時他的經理人團隊又出現了太多誠信問題，這使他一開始便立於很不利的位置。姚明的刻苦訓練也是出了名的，他雖不是超人，卻為了自己的事業付出超人的代價，每一季都讓自己有進步。易建聯似乎還沒有展現出這種毅力和「天賦」。這段日子，大家越來越質疑易建聯的能力，甚至有人說給他代言合約的運動品牌NIKE估計要因他破產了。

難怪人人都說如姚明般的球員，是可一不可求的。眼下的易建聯，要向姚明學習，還是步巴王兩前輩的後塵？時間尚早，他還有條件自己改變過來。作為中國球迷，讓我們繼續支持他吧。

校園閒談

孩子是我們的未來，這話真的沒有說錯。這段日子是春夏紀念日的高峰期，聽到那些在學的年輕學生領袖和發言者的說話，看到他們的表情和動作，不知為何，我從他們身上完全感覺不到希望，只感到有那麼一絲生硬和造作。從他們的一言一行中，似乎有某種野心就要爆發，有某種欲望似乎把他們的想像和創造力都推向了某個極端。學校就是微縮的社會，這話我深有體會。

讀小學的時候，我已經知道自己不會成為領袖，也沒有領導才能。但在學校裡面，有領導才能的，又未必一定處於領導的地位。因為，這個世界上覺得自己有領導才能的人太多了，人人都想做領導的時候，總有幾個會被打倒被排擠。這種事看多了，我便越來越有自知之明，無謂傷同學之間的感情，無謂搞小圈子對抗。如果有那麼幾個讀者和我一樣，曾在學校辦過什麼集體活動，遇上兩個同學各不相讓，互爭主導權，大家還記得最後是怎樣解決的嗎？我通常選擇離開，這事我不管了。

學生領袖和學生幹部們有他們自己的世界，好學生和課外活動活躍分子有他們的世界，我作為普通的同學，沒有甚麼世界不世界的。當他們越來越「世界」的時候，我們則甚麼也不是－－我們沒有特色，不善發言，不習慣表達自己的意見，老師幾乎要把我們的名字都給忘記了。我們習慣沉默，只想平靜度日。但有些事讓我體驗了軟弱怎樣助長學校的勢力人士。剛轉校一段日子，某人以為我有某些背景，不知怎的對我特別好。小時候家裡窮，就多得自己看起來像個爛仔，結果有這樣一個人在學校給我管伙食包早餐，還讓我吃出點肉來了。但實情是，那些看上去很勁的人不過虛有其表。那些天天站在人前代表我們學生的幹部，辦事的目標都不是為同學服務。

強心針

沈祖堯醫生在《不一樣的天空》中提到，很多病人和死者家屬在沙士後，都拜上帝信耶穌當基督徒了。這幾年藝人中犯事的病癒的親人離世的，也說信仰讓他們重生。我說的不只是天主教和基督教，而是地球上所有宣揚愛善的宗教。當我們遇上災難或重症，當我們感到無助，體認出人類的渺小時，只有信仰能讓我們克服恐懼，讓我們在悲傷和絕望中堅強起來。

父親以前不太喜歡拜神，過時過節的拜祭也只作例行公事交差。後來家人在回鄉的路上發生了交通意外，父親無原無故在高速公路上把汽車撞到路邊，車上每個人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損傷。自此以後，父親就特別注意拜神的細節，也非常關心拜祭的事。母親引述父親發生意外時的體驗，說他眼前突然出現一道白光，然後就好像失去知覺般把車給撞了，他完全無法用科學的方法解釋車禍的原因。我不知道父親為什麼會把這事情發展到信仰的方向去，當然中國傳統中也有鬼掩眼的說法。反正世上有很多事無法用常理解釋，相信有外星人和相信有神仙其實都一樣，信仰可以減少我們對這個世界的疑惑，減少一點自找煩惱的時間就好了。

有醫學報告指出，宗教狂熱者和精神病患者的大腦運作情況類似，我估計類似的地方大概就是某種信念；而且我相信，他們兩者都有著某種絕對的愉悅。信仰的好處，則是把我們歇斯底里鑽牛角尖的力量，變成對宗教的一種精神執著而已。從一個絕對封閉的世界，走進相對開闊的另一個世界，信仰會給我們提供一些思路，向我們提供理解世界的一種全新方法。就像疫症中人人徬徨無助時，只能聚在一起誠心地向造物主禱告的情況。這不是逃避現實，事情還得面對，但從中尋得的安慰卻穩住了每個人的心。這才是重點。

目擊者的口供

我常懷念年輕時與女友在公園聊天的日子，每過一段時間，我便會跟那個人，也就是我現在的太太回味純真歲月，閒坐公園甚麼事情也不做不想。話雖如此，現實卻未必一定給我們這種閒情，每次坐在公園內，心裡總有這樣那樣的事情讓我們擔心起來，總有那麼一些想像和欲望，會抹掉我們片刻的安靜。

有一次，我在公園內突然想起了小學鄰座某個早熟的女同學。我記得她身上有很多汗毛，她很性感，在滿是留班生和超齡學生的那個時代，很多男同學都喜歡她。畢業以後，我們失去了聯絡，但有天她突然打電話給我，問我能不能借她一千幾百元。當時的情況是因為我沒有錢，所以愛莫能助。但在我的幻想中，我卻邪惡地告訴她，錢是可以借你的，但你可以給我甚麼好處。那時候她十三四歲，我懷疑她是因為要墮胎所以需要錢。在夢境裡面，我落井下石的要求她接受了。我還臭罵她是個骯髒的人。這件事以後，她開始販賣青春。有幾次我在嫖妓指南中看到了她的相片，知道她正在某間夜總會工作，記下了她的「員工編號」。我心裡想，會不會是我的邪念把她推向了深淵。還是害她懷孕的那個人，一早已經讓她徹底墮落了。

在公園，我把這個想像告訴太太，她沒有說我變態。在我們面前，活生生地有一個穿著校服的十三四歲少女，和兩個看上去比她小的男孩幹著一些頗為大膽的事。我們第一次在公眾地方看到兩皇一后的真人表現，給兩個男孩子服侍，她似乎相當享受。她們在討論打「茄輪」留下的痕跡以及避孕套，一個男孩在親她，另一個男孩在撫摸。因為抽煙太多，期間他們不斷吐口水。話語需要滅聲，畫面需要上碼。想像從來不是無原無故的，事實永遠比小說更讓人震撼。我的鹹濕，有根有據。

生存之道

樂觀的人，會享受生活。悲觀的人，會思考生存。村上龍的小說，極度入世而且非常現實。所以他的小說寫的是生存，不是生活。他寫的是黑暗，而不是光明。只是有一點可以肯定的，讀他的文字，你會常常提醒自己，要更努力地活著，要頑強地面對生命的不幸。

村上龍說：「關於我寫小說的理由，或者說動機，首先是為了賺取生活所需，其次是為了獲得維持人生必要的人際關係時，所不可或缺的充實感與自信。對人類基本生活而言，這兩者都是絕對必要的條件。第一項可以讓我獲得基本收入，而第二項則是建立以信賴為基礎的小規模共同體。」看這一段，我們大概便可以想到，他是如何悲觀地觀察這個世界。

小規模共同體，或者可以稱之為小圈子，在這個時代確實是重要的。當社會出現信心危機的時候，人們本能地退縮到安全的境地，只敢在有限的範圍內活動，並且觀察這個世界。那時候，小圈子會為我們提供更多的空間。村上龍指出的是，這個時代一個人已很難活在純粹的家庭形態中，必須創造更大的活動範圍，讓自己獲得更多的支援和協助。在家靠兄弟，出外靠朋友，全球化的環境，尋找幾個志同道合彼此互信的死黨，建立起彼此的小圈子，互相扶持。大概就是這個意思。

不同專業的人，在他們的圈子裡有不同的生存工具。要建立圈子，就要付出代價。作家建立小圈子的方式是寫作，這是共同的興趣，也是共同體裡面每個成員的價值體現。也就是說，當我們進入作家的圈子後，我們也就有責任持之以恆地為這個小規模共同體作出貢獻，藉此換取團隊間的支持。作家必須一直創作，保持自己在圈子裡的活力。

讀村上龍的書，你必須要問自己，你到底為自己的生存付出了多少努力？你到底為自己的小規模共同體，作出了多少貢獻？當我們覺得自己可有可無的時候，當你缺少了村上龍所說的充實感與自信的時候，你要小心被踢出圈子，你要小心被社會淘汰了。

歌唱祖國

你不得不承認澳門香港的資源有限，即使最優秀的東西似乎都要先在特區上市，可是只要對比一下平均水平，我們只能再一次讚嘆祖國地大物博，然後逐步向國地上場靠攏。我當然不是說什麼政治經濟等艱深問題，自己能力有限，能說的不過是情情塔塔和生活瑣事。比方說看網頁，沒錯香港澳門很多網站都設計精美內容豐富，但說到底就那麼幾個大站而已。比之於國內很多有名的網站，去多了便覺得澳門的網站不夠戲，也不夠我等無聊人消磨時間──內容實在太少，新意稍嫌不足。

內容和新意都是出自網民的，國內的兄弟姐妹的級數就是數一數二，而且因為網民多，各大論壇討論區中遇上好文章和美女的機會特別大。他們肯花時間在文章上，美女們也不介意在網絡上展示自己，姿色和膽量皆超越我等特區美媚和帥哥。以前上國內的網站，或許還有人說你土氣。今日你若依然把足跡停留在本地網站，則肯定趕不上潮流。現在很多新鮮事，已經變成國內提供，特區後知後覺了。國內網站即使把關嚴格、無論版面怎樣難看，但他們是豐富的，是可供選擇的。相比於澳門那種單線輸出的資訊，你會覺得那裡自由度更大。

王晶最近就說，他現在常選用內地女生，正因為他們選擇多，品質佳，而且肯搏肯捱肯努力。上過國內的論壇，與國內的網友打過交道，我就知道此言不虛了。你就不要再怪越來越多特區男女北上尋另一半了，別說以貌取人，就算是內涵和修養，國內的好貨色也是比較多呢。

再話網購

再有澳門人網購被騙，受害者所上網站更是本地出品，澳門網購的安全知識和技術的低水平再次暴露人前。網站本身不是十惡不赦，問題只是當下沒有一個專責部門，來規範和提出架設購物網站的基本要求。網購不是買家匯款賣家發貨的單純操作，近十年世界各地網上購物不斷發展，人們致力改善付款方式和收發貨機制，逐漸建立起以網站為中介的購物方式。所謂以網站為中介，即買方購物經網站的系統付款，但並不直接交到賣家手上，而是首先寄存在網站，待賣家發貨，買家確認收貨後，網站才把貨款交給賣家。這是當前世界最流行的網上交易方式，事實證明最為安全，可以保障買家的權益。

與最近網購騙案有關的網站，很大程度還停留在貨物展架的級數，沒有中介交易的系統供買賣雙方使用，也沒有交易的安全指引，提醒網站用者注意交易細節。嚴格來說，這樣的網站在今天稱不上是購物網站，再多只能算是一個廣告展示網站而已。情況等同於商家在報紙刊登廣告，只要廣告內容不出差錯，往後讀者如何與商家接觸，怎樣與商家進行交易，已經不是報社的責任了。然而購物網站不等同於廣告欄位，今時今日，開設一個購物網站，提供平台讓買賣雙方進行交易，這些行為已經提高到需要相關部門監管和規範的程度了。

當然在當局未有進一步行動前，我們市民在網上購物只能加倍小心了。老實說網上騙人的招式，和電話騙案的情況差不多，只要冷靜分析，是很容易就能拆穿發現的。國內的朋友過去受騙多了，到如今也越來越變得聰明。騙子一不小心，便很易反過來被網民戲弄，輕則問候全家，重則反騙你錢財再把你直送大牢。這樣的時勢，澳門人若繼續笨下去，那些騙子們不南下才怪呢！

故事時光

我家小兒喜歡聽故事，又因為他老爸懶惰，老是不願走到書房拿出書本，於是客廳經常出現孩子躺著聽，老爸躺著瞎編故事的情況，過程極度爛泥。瞎編故事通常是看到甚麼就講起甚麼來，隨便設計一點簡單的劇情，講一點道理。狀態好的時候當然沒問題，還讓做父親的想立刻記下來寫成文章，拿去報館投稿。狀態一般的時候，孩子有時也會投訴。雖不至於柴台，但見他立刻要求再講另一個故事，就知道反應一般。經常瞎編故事當然相當累人，不過懶得了體力勞動懶不了用腦，凡事總要付出代價，萬事萬物自由平衡的法度。即興的故事雖然結構不完整，可能對孩子某一方面的教育產生不了積極效果，但另一方面卻激發了這孩子的創意，讓他們越來越懂得想像和模仿。而且在即興創作的過程，還可以解讀出他們埋藏著的心思。

由於家中小兒喜歡故事，臨睡前講個故事幾乎是特定環節，帶睡的家長若想偷懶，必須先發制人，讓孩子反過來給我們講故事。孩子有一晚的故事是這樣的：「從前，有塊草地，草地上面有張好污糟的被單（不明來歷，大概因為手上面有被子，所以就說起來，深得其父真傳），然後有一個小朋友把被單拾起，拿回家，洗乾淨，晚上睡覺時自己用（證明路不拾遺這思想教育做得不夠好）。第二天起床，媽媽爸爸就問他，被單是你自己洗的嗎？小朋友答是（故事透露了日常生活經常互相問問題）。然後他長大了，便自己上班、自己買吃的、自己洗被子（父母經常教育獨立的結果。媽媽緊接著問為何小朋友會出現在草地？）因為去玩囉。講完。」小朋友以自己最愛做的事作結尾，最後還懂得問我們故事好不好聽！他老爸瞎編的故事，大概也是這個級數而已，孩子倒已像手到拿來呢。

好孩兒

我一直覺得，嬰幼兒的教育重點是品德、態度和學習的興趣。到了少年兒童的時代，真正落實到吸收各種知識和語言的時候，嬰幼兒期所建立的基礎便會發揮作用。作為年輕父母，只要把兒女的學習生涯從近到遠想一次，心裡面不禁會產生惶惑感。事實上，只要肯花點時間，教育孩子所需要的知識是很容易累積的。反而最讓人不安的，是我們經歷了二三十年根深柢固的生活作風和習慣。這些東西在我們教育孩子的過程中，暗地裡傳送到他們內心，影響了他們的正常發展。

這麼說當然跟我這個父親實在有太多壞習慣有關。雖然可以刻意隱藏，但偶然一次讓小朋友看見了，他們還是會產生很深刻的印象，畢竟壞事的學習速度遠遠要比好事快。很多時候，若不是看到小兒迅速地模仿我的惡習，倒不知道自己的習慣有多突兀、有多令人厭惡，警戒我應無時無刻注意自己的言行，慎防那些惡習全部被小兒吸收，然後得花幾倍時間去糾正、去說服他別再做壞行為。

以前覺得育兒採取「天生天養」或「順其自然」的方法也是可以的。可是，事實證明身邊人的一言一行，都正在「強迫」兒子學習，世界是沒有天生天養的事情的。所謂的不刻意培養，其實在在是以自常生活習慣，逐步教導孩子變成他的父母或長輩。那些習慣，孩子無法分辨好壞，統統照單全收。

有些時候，我也挑剔太太的壞習慣，但對於她連自己都批判的態度，又確實無話可說。某些時候小兒看到她的惡行，太太會立即道歉並說明這是壞行為，好孩子不應模仿。這些事小兒會好好記住，明白是不對的，以後會懂得指出同樣的錯誤呢。世上無完人，即使大人錯了亦應該立即承認。即使父母有壞習慣，我希望這樣還是可以教出品行端正的好孩子吧。

新戀情

感情是一件需要天時地利人和的事，我和她沒有一樣是得天獨厚的。因堅持而相戀，因疲倦而分開，我從一開始就應該有這樣的心理準備。分手一年，我還深深地記掛著那個曾經生活在一起的人。朋友從笑我傻，罵我笨，到最後建議我接受輔導，我只是默默地接受，總像沒有氣力般不想回應。

我還記掛著她，想知道她過得好不好。喜歡一個人未必一定能長廂廝守，但能夠默默地關心一個人，也算是一種福份。那個下著大雨的晚上，我望著窗外，撥起了她的電話，號碼還是通的。電話的響聲太長，以致於一秒之後，我又猶豫了。我掛掉電話，心想應該跟她說些甚麼，用怎樣的開場白。我覺得再撥通那個號碼，接的大概也未必是她吧。她可能已經換了另一個電話號碼，開展另一段新生活。然後，我再深吸一口氣，鼓起勇氣再撥一次。就當作是一種告別的儀式吧，從此以後，就把我和她的事情好好忘掉。我要把自己從一年前的某個夜裡，重新拉回到正確的時刻。

電話通了，她的聲音變了，但還是那麼甜美地喂了一聲。我說「是我。你好嗎？」她卻說「你找哪位？」我告訴她那個人的名字，電話另一頭的那個人，說她不是我要找的那個人。我慢慢意識到那把聲音可能根本不是她，也可能她根本只是想迴避我。我簡單確定了一下電話號碼，說聲不好意思，就掛線了。我應該遵守對自己的承諾，就這樣結束嗎？為什麼通電話以後，我的呼吸彷彿還是被擠壓著似的？

那天以後，那通電話我幾乎每天都撥一次。那天晚上，我又再撥通了那個號碼，告訴她那是我以前女朋友的電話號碼，問她要不要聽我們的故事，陪我過一個夜晚。在那以後，我想我還是記掛著她的，但我的世界，總算是再次正常運轉了。

運動的創傷

人長大了，身體就不再單單屬於自己。讀書的時候做運動打比賽，從來沒有考慮過受傷之後對生活有多大影響，最關心最擔心的反而是受傷以後無法繼續參與比賽，生怕有天悶坐在場邊替隊友打氣。最初出來工作，完全把體育運動放一邊，專心處理自己的人生大事，那時候沒有把自己身體這回事想得很深入，因為總覺得年輕，身體有本錢揮霍。直至某天工作的事終於讓自己的身體付出代價，我才突然醒覺到自己忘記保養身體，才突然發現自己的體質已經大不如前。

這段思前想後的時間合共四年。四年後，我在家人的協助下，終於重新參與自己喜歡的運動。但隨後我全身上下筋骨出現多處損傷，也骨折骨裂過了，這完全跟我重新參加體育運動的原意相反。健康從某方面來說確實是好了，但沒有減少醫藥費和治療時間，不過在門診轉個不同的科室而已。

人長大了就不能再用年輕時的態度來對待體育運動，讀書時運動代表的是競技，工作後運動代表的是健身。一個人的身體需要為家庭和事業負責，兩者又以家庭任務為核心。人受傷了會影響自己家庭角色的發揮，特別帶孩子，還是手腳健全身心無恙比較好。公司職員受傷了無法處理工作，對該公司和員工職業生涯也有影響。傷病事一次半次無妨，多了變相就是白收薪水，總會招來麻煩。生計的事，也是不得不考慮的。

做運動有一定危險，受傷是一件很可怕的事。我等業餘者尚且有如此大影響，可想而知職業運動員的壓力有多大。他們的事業讓他們長期把身體暴露在危險之中，像最近媒體提到因傷後手術失敗而致下肢癱瘓的前籃球員黃成義，現在落魄的生活確實值得關注。寓工作於娛樂，在職業保障制度相對落後的今天，面對手停口停的風險真的太大了。

格鬥家梅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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梅納有一張很討人喜歡很俊朗的臉，總是保持著陽光氣息。如果只看他的大頭照，你不會想到他有著如此不平凡的人生。1986年生的梅納(Kyle Maynard)先天截肢，生下來便沒有了手肘以下和膝蓋以下的部分。如果事情發生在我們身上，就算只是單純想一想，大概很多人也無法接受。可是梅納和他的父母沒有，我們所知道的梅納和他的家人，從來沒有把自己當作殘疾人，他用心地應用上帝所賜給他的一切，依然按著自己的意志，開展著自己積極的人生。梅納11歲進入健身房，跟其他正常人一樣做舉重鍛鍊肌肉，他參加摔角、游泳、打棒球和美式足球，其能力不下於一個健全的人。

但沒有人會想到梅納想當職業運動員，而且走的是總合格鬥技的道路。當然，假如大家在Youtube看過梅納在大學時期所參加的摔角比賽，你不會懷疑他的能力、身手和反應。你會真的有點相信，眼前那個斷了手腳的人，真的有能力創造奇蹟。梅納說：「問題不是我能做甚麼，而是我想做甚麼。」作為零七年美國十大傑出青年的他曾說：「每個人都有某方面的缺憾，有些是身體的，有些是其他方面的，人們很易替自己找到不能達成某些目標的理由。」他撰寫暢銷書《No Excuses》，希望每個人不要為自己找任何藉口。「要清楚自己的極限，並永不止息地嘗試打它打破。」

經過三年的努力，零九年四月梅納終於走上了總合武術的舞台，在Auburn Fight Night以判定負於一位健全的對手。擂台上的敗北，卻是一顆心靈的勝利。梅納又達成自己的一個目標了。